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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章愛意分明 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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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論她提起多少真氣,都抵擋不過他的銅墻鐵壁,一怒之下,她牙關用力一合,滿口芳香頃刻間被血腥氣所充斥。

慕雲清吃痛離開,嘴角的鮮紅昭示著方才的惡行,清眸中波濤洶湧,萬千情緒最終化為烏有,他將唇上鮮血抹去,嘆息一聲,落魄離去。

☆、蝕心之痛

問月殿上,宮姒錦端坐高位,閑散聽著各位長老的輪番匯報。

幾個月前,她還只是丞相府深閨中的明珠,那時何曾想過會有今日這般,雖不是皇帝那般萬人朝拜,卻也是執掌一方,齊桑百姓沒有上萬,也有幾千,五百年來,這些人依存聽香榭而活,上百人的門派衣食住行都要靠那城中百姓,而她們也護其周全。

宮變對於齊桑百姓的影響甚大,單就此前映歌發動的幾起圍剿,便擾得城中不寧,誤傷嚴重。因而當許多映歌同黨潛伏在齊桑城中時,不少民眾厭於藏匿,又恨其之前惡行,便盡其所能配合聽香榭弟子的搜查,因而剿滅叛徒進行得要比想象中順利得多。

起初這些在朝會上還能算是大事被提及,但時間一長,因進展順利,宮姒錦也聽得厭了,便放在會議的最前面,也算是一種平淡無奇的喜訊。朝會的最後,自然是要說些有用的,果然,李長老上前一步,“中原武林前來討伐之事,有了新的進展,丐幫、少林、崆峒、昆侖四大門派已齊聚正武盟,只怕不是為著明年開春的武林大會。”

“這還用說?”宮姒錦冷笑一聲算是回答,極不屑地出了口氣乜了眼道:“昆侖是個什麽東西,與他們有何幹系?”

“昆侖派何掌門聲稱,與中原武林共進退,還宣稱誓與我派水火不投。”已升至首座的文婉清上前冷聲道。

宮姒錦心覺好笑,“真是什麽妖魔鬼怪都能淌一腳渾水。”

此前映歌受不得酷刑,已經什麽都招了,當初正武盟手裏的疊羅香就是從她手裏流出去的,至於說當初的高徒如今為何要叛門,不過是有所圖謀,只不過正武盟揣度人心的手段甚是高明,知她弱點在於曾經的血海深仇,本是個疑點頗多的滅族慘案,卻被喬楚拿來添油加醋,映歌心中暗埋多年的疑惑被人無限制的放大影射,搜尋多年仍未得線索的仇家,竟被莫名安在了當初救她性命,教她武功的柳扶風身上,不知者,還要當這映歌有多蠢頓,誰能想到是正武盟從中作梗。

宮姒錦力排眾議,在他人疑惑聲中,只將映歌扣押待罪,不過這一關自然是終身監禁,昔日神秘莫測,被人傳得邪乎的雪狼族,最後苗苗也斷送在了她自己的手上,怨不得旁人。

“可是這正武盟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,從映歌那裏取得疊羅香,殺人滅口,盜取各門派法寶,還將這黑鍋推給咱們背,這是要掀起江湖風波,要讓咱們做這眾矢之的啊!”

“說的是啊。”……

高坐下議論紛紛,按捺不住要與中原那些不講理的所謂俠士一較高下,宮姒錦卻不動聲色,摩挲著指甲上新染的豆蔻,雲淡風輕道:“諸位的擔憂本座亦是感同身受,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,至於說如何應對,本座心中早有謀劃。暫先散了吧,文首座留下。”

眾人欲再多言,卻被宮姒錦一句打發了,只留文婉清從旁站出。

“本座之前交於你的任務可查清了?”待人群散去,她輕聲問道。

文婉清頓了頓,坦聲回答:“探子回報,林堂主臥病在床,一月有餘了。”

宮姒錦心中一驚,從座上驀地站起,後又覺得有些失儀,忙掩飾似的撫了撫額角,詫異地問:“怎麽病了?”

文婉清眉心一皺,深吸了口氣,道:“對外宣稱是心力交瘁。”

“哦……”宮姒錦悵然,恍惚著重新坐下,嘴角輕扯,苦笑道:“當初就說他不眠不休,為了正武盟拼了一條命,連身子都不要了,如今累病了,喬少主可在一旁伺候?可還有人催他吃藥?”

文婉清上前幾步,下意識要摸去她發心,只像過去那般輕撫安慰,卻忽憶起她如今已是掌門,自己這麽做不合規矩,便咳了咳,道:“掌門切莫擔憂,林堂主雖因病遷至深山獨居,卻少不了人伺候,下人婢女帶去了一大堆,吃喝用度也不缺。”

“他怎會用下人婢女?他最愛潔,以往吃喝洗漱從不假手於人,我當初還笑他有心病。”宮姒錦漠然一笑,卻轉而臉上笑意一滯,忽的思及到什麽一般,起身離座,“林若言病著,段浪是何態度,你可派人查過?”

文婉清一怔,旋即躬身,“屬下疏忽了。”

“飛鷹傳書!”宮姒錦揚聲道,“我要知道他近來一舉一動。”

……

宮姒錦這次朝會結束後,便趕來了擷芳閣,連她自己都有些不適應,以往從沒這麽早來過。

腳下不自覺地提了真氣,身輕如燕,如鬼魅般推門而進,特意放輕了動作腳步,若不細聽,只覺是一陣風拂過。

輕曼紗帳隨風而動,走過茶桌,她伸手按了按茶壺玉璧,尚溫,一杯茶喝了一半,似乎出去得匆忙。

他能忙什麽?

這些天來一直癡纏著她,她若來,他便相伴;她不在,他便一個人消磨時光。這聽香榭與他慕軍無甚來往,朝廷與武林又兩不幹涉,他在這裏虛度光陰,又沒旁的樂事,也是難為他了。

心中頓生疑竇,宮姒錦屏息凝神,收斂了氣息,朝庭園走去。

原本細碎的男聲壓得極低,她更是盡了全力憋足了氣,對方卻還是有所警覺,在她走近後略一滯怠,黑影掠過,海棠飛花,攜落了幾株嬌媚。

宮姒錦知暴露了行藏,索性訕訕現身,呵腰撿起落地的殘花,眼中嵌著幾分心疼,“花期未至,落了不免可惜。”

一旁樹下的男子見她到來,倒也不動聲色,眼梢望去遠山一眼,便笑道:“今天怎麽這麽早,飯都還沒做好。”

“怎麽?雲清有客人,不歡迎我?”宮姒錦順著他的目光,也不以為意地瞥了眼,除卻那邊樹枝稍動,其餘倒也與往常沒什麽不同。

“沒有。”他默了一下,笑了笑。

宮姒錦鼻尖是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,但面上仍噙著一副有些吃驚的嫣笑,走到他面前,伸手到他瘦如刀削的兩頰,迷戀道:“你笑了?你好久沒笑了。”

說完,她頓了頓,十指更肆無忌憚地摸上他飽滿的額頭、高挺的鼻梁,又在他薄軟的唇畔逗留半晌,這過程中她始終閉著眼,只用手指感受著他五官上傳來的溫涼。

慕雲清任她如孩童般頑皮的摸索,拋去貌合神離,這一切都是他求之不得,到這地步,他能日覆一日地留在這裏,飽受非議,就已經什麽都可為她做,或者說,她想要什麽,他都會給。

“你閉眼。”

少女輕笑著道,抻著一抹撒嬌耍賴的小脾氣。

慕雲清願隨她一起笑。

只是在他合眸瞬間,錯落著,她睜開眼,卻是一副與唇畔嬌笑不相符的清眸冷冽。

手指仍繾綣撫摸著他的臉,只是不再漫無目的,十指豆蔻像是白玉染血一般鑲在她指甲上,細細揉捏過他的面頰,凹陷的兩腮每每看到仍是不免心疼。是極力克制著,才能平靜地覆在他眼下額上,她左手勾著他的脖頸,右手故作無意地按在他鼻額前,食指一點點分開,挪到他眼下,不必再驗證太多,她便已了然一切,心中如有驚濤駭浪般洶湧澎湃,勉力使自己鎮靜,或者說,是讓自己看起來不太僵硬。

對方似也有所察覺,卻在他擡眼前,宮姒錦猛地紮進他懷中,覆在他面上的手指已滑下,兩手勾著他脖子,埋在他臂彎。

也只有她自己知道,這樣落淚才不會被人看到。

慕雲清其實是驚訝於今日她的反常的,但這一切又過於美好且讓人眷戀,偶爾如此,正是軒昂年輕,多少會被情枉遮迷雙目。

“為什麽騙我……為何要騙我?”

甕聲甕氣的質問透過胸腔,再滲入到他耳畔、骨髓,再沒有比這時這刻更疼更自責,慕雲清垂著手,眼角水線透明卻深刻。

他擡臂將她抱住,大掌如鉗扣住她後腦,微俯身便是激吻。

壓抑許久的情緒如滔天洪水泛濫不絕,誰都躲不開,這癡情的枷鎖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為什麽上一章都說女主作?⊙0⊙

好吧,作不了幾章了,不到25w的文,這都20多了~

☆、炙火灼心

深夜,掌門書房。

宮姒錦急召了心腹長老與左右護法在此議事,片刻前,她手指不自覺摩挲著朱唇,指腹滑過,留戀著幾日前纏綿悱惻的美好。

自那日與慕雲清床畔花下繾綣了整日後,宮姒錦像是脫胎換骨般變了一個人,以往的心不在焉一掃而光,連糾結仿徨多日的情愫都消失不見,對此,一眾高層自然是喜聞樂見的。

後來,宮姒錦也會前往擷芳閣,只是與那日不同,她都是逗留片刻,便言稱有要務在身,移步離去。

見各大長老高層全部聚齊,宮姒錦便從神游中出來,換上一副端正容色,道:“這麽晚了,還將諸位召集,實在是有要事要商議。”

宮姒錦一番安撫,此刻在她面前每一位都可堪稱聽香榭元老,個個是她長輩,平日她大多禮讓三分。

“掌門言重,不知今日召屬下來,有何要緊之事?”為首的李長老上前一步,躬身詢問。

此事與在座諸位都息息相關,“本座得到密報,幾大門派如今正紛紛趕往雲城,少林、丐幫、崆峒、雪山、兵不山莊,這五大門派都傳出丟失至寶,且聲稱與咱們聽香榭有關,其言之鑿鑿,即便本座有三寸不爛之舌,也辯不過他們眾口鑠金。”

說到一半,她頓了頓,目光拖過下面眾人,將所有人此刻情緒盡收眼底,隨後繼續道:“不過此案也並非全無頭緒,本座曾在正武盟潛伏了三個月,與此前派過去的內應取得過聯系,雖如今手頭上沒有證據,但正武盟絕不僅僅只為針對聽香榭,況且也不代表咱們聽香榭就必須要接下這盆臟水。”

眾人交頭接耳,有人上前問道:“掌門可有對策?”

“聽香榭門內肅清便用時數月,此前內憂外患,雖先安內沒什麽錯失,但攘外已誤了大好時機,不過本座聽說,雪山派淩波掌門已回山。”宮姒錦意味深長地道。

有長老應答:“正如掌門所言,雪山派淩波掌門,以及淩風、淩瑞兩位師太已會和,只是奇怪的是,並未應召前去雲城。”

宮姒錦點了點頭,道:“本座與文首座趕來齊桑時,曾在路上遇到過不少雪山派弟子,似乎在外雲游的弟子被遣去了正武盟,而雪山中的大部分弟子尚還觀望未動。”

“雪山派雖都是女子,但個性上倒比男子冷靜得多。”文婉清道。

宮姒錦讚同笑道:“文首座說得不錯,不過她們既然蓄而不發,咱們便可利用這一點,絕地反擊。”

商議結束後,文婉清卻遲遲未走,宮姒錦便有些緊張,說來也奇怪,大體都猜到的答案,她卻仍抱著一線希望。

“探子的回報到了?”宮姒錦試探著問。

文婉清略點了點頭,斟酌著答道:“段浪仍是一如往常,唯一不同,便是派人四處尋過掌門,但是——”

“但是什麽?”

“似乎還在暗中尋找別的人。”

聽罷這個答案,宮姒錦淡淡一笑,輕緩點頭,道了句“我知道了”,便陷入思緒。

文婉清輕嘆一聲,這世間人總被多情誤,外人面前掌門有多剛硬,私下便有多脆弱。宮姒錦是她眼睜睜看著變化的,究其原因,也正是為了那份情。

“師姐。”正打算默默退下,卻在轉身時,聽她突兀開口,聲色還似曾經依戀在她身邊的少女,“師姐,我有一不情之請。”

……

第二日,宮姒錦免了朝會,一早起來,沐浴更衣後,便開始梳妝打扮,她手中握著一物,放在胸前心窩,是昨晚向師姐要的。

她從銅鏡裏望著自己,深閨中將養豐腴的身體早已不覆存在,如今殘花般纖細包骨,一襲掌門錦繡袍套在身上,任誰看了都擔心她不勝重負。

依著身後婢女挽發成髻,她撫過襟上暗赤鳳紋,忽開口道:“原先制衣坊是否做過一件粉紫色的羅裙?”

小婢女怔楞了一下,然後道:“回稟掌門人,是有這一件。”

“換上。”

宮姒錦清清楚楚地聽到那個小婢下去後,朝門外伺候的婢女疑惑碎念,“當初明明說那件又醜又怯的……”

最後試了試,就罷了。如今的她太瘦了,這麽艷麗的顏色穿在身上,實有幾分違和。

擷芳閣,宮姒錦將門輕輕推開,遲疑著進了寢室。

屋內,慕雲清坐於宣窗前,手持一本戲文,見人來,疑惑淡笑。

“以前總聽你說戲文裏的人和事,如今閑來無聊,也翻著看看。”

宮姒錦心中霍霍地疼痛,視線掃去他手中書卷,見是一本看膩了的游園驚夢,想著他每日就是這麽打發時間等著她,忙擠出一個笑,“我說的那些大多不是我看的,都是我家阿姊講給我聽的。”

慕雲清訕訕放下戲文,輕問她:“今日沒去朝會?”

“不打緊。”

宮姒錦踟躕卻又執著地靠近他,眼中恍惚而閃爍。

“怎麽了?”他猶豫了一下,卻還是牽住了她的手。

被包裹覆蓋的纖手如觸電般一顫,旋即恢覆如初,她笑了一下,囁嚅:“雲清,我餓了。”

他轉頭看了看窗外天際,旋即起身,笑道:“沒吃早飯罷?廚房還有些粥,我去給你熱熱。”

正當要踏出門去,只聽那今日不同尋常的少女揚聲叫道:“我想喝酒!”

慕雲清頓住,隔了隔,眉心微動,“櫥裏有酒,自己去拿罷,但等我回來,先吃些粥,否則要傷胃。”

慕雲清回來時,手中端著他仔細煲燉好的白粥,托盤上還配了幾樣點心小菜。而宮姒錦,則對著壇酒,怔楞發呆。

他輕吸了口氣,徑直過去,將手中白粥茶點擱在桌上,溫熱的手恰到好處地撫上她肩膀,“吃些東西。”

他聲音沈緩,宮姒錦驀地回過神來,茫然失措地望著他,好一會,才回憶起來,剛剛是她說的餓。

自從兩人開始貌合神離,慕雲清雖嘴上不說,所作所為卻是極為寵溺,正如現在,見她一時怔忡,他便提了湯匙,邊吹著氣,邊餵到她嘴邊,“你啊,對著壺酒發什麽呆?是想喝酒想瘋了,還是沒睡醒——”

“大哥哥……”

記憶如刀刃,劃破原本迎合的平靜,猝不及防間,慕雲清掉落了湯匙,可是沒人註意那本就無意義的外物,他滯在了當中,眼中有驚喜,卻不及失而覆得的激動。

宮姒錦將他此刻神情看在眼裏,面上驀地酡紅,羞赧低下頭去,“雲清可是怪我與你相認晚了?”

少女委身埋在他懷裏,呵氣成蘭,俏臉精巧,那般細膩又精致的面孔主動逢迎,又是一聲聲喚著“哥哥”,羈絆十年的夢境終成現實,心魔逆轉,化作人間仙境,慕雲清有多大的定力,如今也只能化為烏有。

他便坐在那裏一動不動,不是他不想,而是他始終無法從震驚中走出,他以為她忘了,他當她早已將十年前的萍水相逢忘得一幹二凈,然她卻全都記得,是他錯了,辜負了她,又把人想得理所當然。

目光追隨向她,任由她將身子壓在他腿上,那般輕,無法承受,又不忍直面,數月前重逢,她被放在他肩上,還是豐腴又綿軟,如今已是硌得生疼。

直到耳垂被她濕滑的朱唇含住吮吸,他才如電擊穿體一般,猛地驚醒,眼中混沌朦朧不再,有的只是一汪溢水的清澈。

她已緩緩褪下他半截衣衫,往日白皙而健康的肌肉線條早已因病而瘦得脫形,望著她眼底浮出的一抹心疼,慕雲清竟有些微滿足,任她唇瓣落在他鎖骨肩頭,近似透明的雪白此刻如點了胭脂般,落滿紅梅。胸前有淺淺的傷疤,宮姒錦頓了頓,終是避開了那處醜陋。

如野獸般撕開她胸前衣襟,雪白的鎖骨勾勒著誘人的線條,慕雲清臉上本瘦削又病態的蒼白泛起緋紅,然他又在最關鍵的時刻驀地停下動作,無助而又茫然地望向她。

“不喜歡?”宮姒錦正在情濃處,他的戛然而止非但沒有壓下燃燒的欲火,反而如火上澆油般,徹底淪陷,宮姒錦深吸著氣,迷情誘問,於他而言,只覺五內俱燃。

要有何等定力,又是如何練就的坐懷不亂,才能擁著心愛之人,仍保持神思清明呢?宮姒錦不知,但也不必一遍遍試探,她心底深處了然他終會妥協,海棠花下的溫柔鄉,誰不向往呢?

“是我不好看?”她覆問,將他移開的目光扳回,又似漫不經心地扯下半只袖,凝脂白玉般的香肩□□在外,映著她赤紅錦袍,嫵媚妖冶。

粗重的鼻息都似幹燥到燃火,宮姒錦輕笑他壓抑著的情欲,俯身探舌,摟著他的脖子深情激吻。

她滿意地笑,她就坐在他身上,怎會不知他身體的反應,有些人,恰到情動罷。

直到他的手撩開她裙底,撫上胯間,觸碰到那禁忌的美好,她才滿意合眸,顫抖的手指毫不猶豫按住他後背,那個疤即便愈合她也不會錯眼,是林若言,雪山神壇前決絕擋下的毒鏢,她一日日早晚換藥照顧,化作灰她也認得……眼角一絲水線滴落,落在灼燒的肌膚上,滾燙蒸幹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滴!上車刷卡!男主脫(開)馬(車)

☆、時移勢易

迷醉癡枉的纏綿過後,宮姒錦怔楞瞪眼望著床上天花,眼睛幹澀得發疼,身上壓著的人衣衫盡褪,兩人坦露相對,濕黏溫熱的汗水融合為一,混著清晨沐浴的芳香,隨風彌漫。

胯間撕裂般疼痛,兩人都是初嘗禁果,生澀懵懂中,盡管盡了最大的努力溫柔善待,卻仍難敵如豺狼般放浪形骸的內心。

不禁蹙眉,鼻息間發出短促的輕吟,身上淺眠的男子便已被喚醒,擡手輕柔掃過她臉頰,側身換了個姿勢,並將她身體用力擁了擁,問道:“疼嗎?”

宮姒錦被這低沈的聲音問得癡醉,偏過頭躲開他欲落下的吻,卻更深地埋進他懷抱。

慕雲清也未察覺出她的異樣,就勢吻上她發心,算是安慰。

兩人都身負武功,耗竭的體力得到片刻休息,便已恢覆大半,方才發生得太快,又相認得太過倉促,此刻宮姒錦背對著他,而他擁她入懷,兩人都已神思清醒,彼此無言以對,難免尷尬。

“我去拿些酒。”慕雲清披衣起身。

“不要!”宮姒錦猛地坐起。

慕雲清疑惑地看向她,卻還是掀開了桌上那壇酒,濃郁酒香頓時彌漫,稍吸氣,他便察覺出那美酒中微不可聞的異香。

眸間岑黑驀地流轉,他眼光漾漾,側頭笑意悠長道:“你要給我下……藥?”

床上少女支吾了一聲,便紅著臉溫吞“嗯”道。

慕雲清心覺好笑,又有些拿捏不準近來這女孩的心思,便拋了那酒封,重新翻回床上,臨著她身邊,攬肩入懷,“你在我身邊比什麽都迷情,哪還用得上這個。”

宮姒錦聽著耳邊綿長的情話,只覺渾身筋骨酥麻到頹軟,昨晚她向師姐索要了一味催欲散,便是擔心他坐懷不亂,方才趁他熬粥時,將那春藥灑進酒裏,可是最後她也沒提要吃酒,到底是心中過不去這個坎,他既終日糾纏不休,連中原的軍務都可放下,又怎需要這個,他話說得沒錯:她於他而言,本身便是消融化骨的迷情藥。

出神的功夫,男人已整裝催馬覆在她身上,正打算再續纏綿,宮姒錦已擡手將他推開,“別鬧了,我還有事未處理。”

“那我在這等你。”慕雲清頓了一下,然後笑道。

宮姒錦步入問月殿時,自然是看到有一眾長老捶胸頓足,也不怪她們惋惜自己如花似玉的掌門,被人吃幹抹凈,說到底,都是她自己無視了倫理法度,將聽香榭的禁規踐踏在腳下。有人不滿,她不作解釋,她只是想追尋心中一個真相,從不曾後悔。

來之前,已在寢室重新更衣,原本那件昭示著他們二人放蕩激烈的錦衣已被換下,坐上掌門高位前,除了神色上透著君心如鐵,其餘,仍是她宮姒錦。

本已臨時取消的朝會,在午後重新召集,眾人都有些摸不準掌門心思,雖然一早便沐浴梳妝前去了擷芳閣,對此高層長老皆有抱怨,但召集眾人前來問月殿一定是有重要之事宣布,結合近來武林中的大事,所商議之事定與各派協同討伐聽香榭有關。

“文首座,三旗弟子已整裝完畢?”宮姒錦方一坐上高位,便揚聲冷問。

話一出口,下面的人聞言皆是一驚。

“掌門人可是打算出擊?!”

宮姒錦則淡定自若,只是眸色微凜,“兵法有雲,先發制人,後發制於人。如今武林正道都當本座閉山不出,那就給他們一個出其不意,部署之事全權交於文首座處置;雪山派三位師太及其雪山留守弟子的動向,右護法著重留意,若有生變,隨時稟報;李長老則需帶人先行一步,負責將尚逗留在中原的弟子安置妥當,集結所有可用之人,待本座擇日出山,殺其片甲不留!”

“得令!”

……

宮姒錦於晚間才回到擷芳閣,少年快意,慕雲清正對月下姿態放松地吟詩舞劍,纖長手指握著的那柄劍原是他佩劍,將軍佩寶劍,再英姿颯拓不過,如今她卻只覺刺眼。

移開目光,隨意掃去別處,廊下一架古琴落入眼中,宮姒錦怔了一瞬,回過神來,手已撫上琴弦。

琴音高昂,仿佛四周戎馬嚴陣,原本閑散雍雅的男子忽的抖腕一振,劍招淩厲,步步緊逼,與那上空盤桓的鏗鏘樂律琴劍合一,巧妙自如。

曲律愈發激烈,十指撫琴,抹打剔劈,弦音重而硝煙彌,樹下男子更是揮灑如飛,是滿眼的刀光劍影,罅隙流光。乍然間,曲音迸裂,戛然而止,男子亦隨樂律驟然停下,四目意外相對,如冰火兩重,慕雲清灼灼望向她。

“京城早有流傳,讚譽宮家幺女最擅琴樂,以往見你,都是聽你吹簫,今日聽聞琴樂,果然不負傳言之讚,實在是三生有幸。”慕雲清歸劍入鞘,已換上一副溫煦笑意。

“謬讚,不過是深閨中的一些雕蟲小技罷了。”宮姒錦淡漠笑道,“觀雲清劍法,身子應當已大好了?”

“我是否大好,你最清楚不過。”慕雲清忽將她手牽過,最後幾字已不是從喉間發出,低沈入骨仿佛噙在舌尖,宮姒錦只覺得迷醉。

“別鬧。”轉腕將他手掙開,她起身側立,避開他視線,目光凝在不遠處長劍上,“雲清方才劍法,我總錯覺以為是刀法,都說劍乃是兵器中聖品,至尊至貴,人神鹹崇,上至為高權貴,下至庶民游俠,無一不以持之為榮,怎的我就不懂,雲清似乎並不專註於劍本身。”

宮姒錦問得輕描淡寫,神色也頗雲淡風輕,然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,慕雲清神色微僵,清眸深邃,靜了半晌,他才淡淡回答:“我自小習武便只用劍,這麽多年,從未變過。”

宮姒錦則輕笑,“劍是不會變,但人卻不一定,世事蹉跎,難免時移世易。”

那人眉心微皺,她看在眼裏,斂了笑,換上一副虛情假意的擔憂,將他牽至離自己近了些,道:“雲清是否頭痛?我替你按一按罷,畢竟身子剛好,早間累著了,晚間又舞劍激烈,是我疏忽又太任性了。”

正要拉他進屋躺下,卻感覺那人反手一握,一動不動。

“我沒變。”

這聲音一改他往日的低沈,此刻生冷冷的,讓人聞之一顫。

宮姒錦茫然笑笑,歪頭看著他,單純的模樣仿佛她剛剛之話全是無心。

下一刻,她已被擁抱入懷,她知他就這一招,但凡動情,或是有心事,都是用力擁抱,她也大概曉得原因,興許是怕被她看到脆弱一面。

鼻尖吸著他身上淡香,耳畔有咚咚的心跳聲,作為回應,宮姒錦伸手圈住他腰身,笑道:“怎麽了?我知你一直是當初那個大哥哥,從未變過。”

感覺環住自己的一雙手臂更收緊了幾分,對方下巴抵在她頭心,聲音悶悶,“你還在怪我,是我不好,我錯了,我只要你好,別無他想。”

無聲冷笑,她合眼,我怎會過得不好。

……

自入秋以來,中原武林便大事不斷,先是各大門派被盜了至寶,再有雲游各地的江湖俠士被人暗設埋伏,而這種種,也無一例外的全部歸結在聽香榭身上。

於中原武林而言,聽香榭地處南疆齊桑,又常年與外隔絕,神出鬼沒,雖幾百年來沒甚劣跡,但卻不代表中原人便可歡欣接納。而聽香榭一直以來的傲岸也被人無端放大成目中無人,積憤已久,終將爆發,故而也沒人去考證真相如何,只盼殺上韋宜山,除之而後快。

原定開春三月召開的武林大會提前至冬至,各路人馬聚集雲城,一時間,正武盟門庭若市,所設客房不足,終年四海為家的江湖義士不拘小節,甘願打地鋪睡草堆,只盼著插足一腳,來日瓜分聽香榭,也可有他們一席之地。

朱雀堂中,段浪剛從夏侯隼之案中抽閑,便又栽進了林若言的無底深淵,那臭小子聲稱要養病練功,連夜將住所遷去郊外一個山頭,那裏有座茅屋,段浪去了無數次,那屋中一應家具都落了厚厚的土,也沒見人住過。

後來聽香榭的盜取至寶的消息傳開,武林天翻地覆,他自也沒工夫管盟中事務,忽然間兩堂堂主一個倒,一個不知所蹤,重擔全壓在他肩頭,一時竟連喘息的孔隙都沒了。

“林堂主人呢?多少天了還沒找到,平白養著你們這群廢物!”段浪怒到極點,一掌下去,震碎了身前桌案。

下面俯身候著的屬下何曾見過段浪發這麽大的火,登時兩股戰戰,頭皮發麻。

段浪實在懶得再為此傷人,此前就為了搜尋林若言,他幾乎廢了半個朱雀堂,此時深吸吐納,克制著沈氣,問:“林姑娘可有線索?”

聽到段浪問起,下面圍著的屬下才稍松口氣,上前答道:“回稟堂主,齊桑傳來密報,前不久聽香榭內亂,經屬下查實,新上任的掌門人正是林姑娘。”

“宮姒錦?”段浪眉睫微瞇,低聲重覆道,心中揣摩,林若言那小子不會追去了齊桑吧……

旋即,段浪神色一喑,遽然下令:“派人去齊桑,暗埋密報,或是傳音入內都可,總之不惜一切代價,將夏侯隼處決的消息傳出去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厚…看了留言,我都不太敢發新的一章了,不虐不爽,我錯了_(:3」∠)_

上一章是女上沒有錯…不過這章已經躺床上了,男主女主都會武功,日行x次沒毛病

☆、即是別離

掖夷殿內,最幽深的一處地宮,宮姒錦帶了酒來。

原本高高在上的掌門人,如今被人推下了臺,卻連塊牌子都沒留下,後人只知今朝變故,誰還會探究那叛亂者本身呢。

宮姒錦邁著緩慢的步子,悠悠走到地牢門前,銅匙開了鎖,將手中酒壇隨手擱了。

“過得怎麽樣?”她淡問。

對方連頭也未擡,蓬亂的散發遮了臉,冷哼一笑,“清靜。”

宮姒錦聞言也無聲笑了,一旁鋪了些雜草,於那人面前,席地而坐。

宮變過後,映歌以欺師叛祖的罪名被關押在此處,此後數十年與她為伴的,便是這不見天日的地牢與蟲蟻滋生的陰濕。

“為什麽不幹脆殺了我?”映歌問道。

宮姒錦揭開酒封,將地上兩只碗斟滿,遞到她面前,然後幽幽說道:“我對你沒什麽敵意,過去十六年也彼此不識,有多大怨恨殺了你?將你在這裏關一關,也便罷了。”

映歌將那酒一飲而盡,笑得長發亂顫,“關一關?你說得倒是輕巧,你是要將我關一輩子,這刑罰,可比一刀斬了我還要命。”

宮姒錦輕啜了口酒,平淡如常道:“你罪大惡極這點沒得說,一眾高層長老也欲將你除之後快,只是我沒這麽閑,拋開你間接害死師父的問題不談,其他便是我看你可憐。”

見她眉目間神態流轉,宮姒錦補充了一句道:“你是雪狼族最後一代傳人罷。”

映歌不答。

宮姒錦也不強迫追問,只漠然一笑,將碗中烈酒飲進,便起身欲走。

“你到底為了什麽!”踏出牢門前,映歌忽然揚聲,宮姒錦轉頭凝望著她,只聽她繼續問道:“你與師父相識不過數日,與聽香榭之間也沒太多責任,之所以奪下掌門之位,又將自己置於水火之中,不過是因為救你的那個男人罷?”

靜了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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